鲁沁从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被选为优秀学生，2024年夏天她收拾行李去美国蒙特雷国际研究院上学，心里很高兴，这个地方在圈子里被称为翻译领域的哈佛，国家公派名额全国只有几个，她就占了一个，结果刚买完东西，学校官网发来一条通知，说2027年线下项目全部取消，她站在超市货架前，手机屏幕亮着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她不是一个人感到茫然，全校几百个学生都慌了神，有人整夜哭到声音沙哑，没法入睡，花了几十万甚至上百万来读书，就为了求个安稳的前程，现在却连毕业证都可能拿不到，更让人难受的是，这不是学校突然出问题，而是整个行业都在变化，学校方面说招生不够、资金紧张，但大家都知道，真正让局面崩盘的，其实是AI。

机器翻译这两年发展得很快，2022年企业采用机器翻译加译后编辑的比例只有26%，到2024年就增加到接近一半，有公司在处理技术文档时，过去找人翻译十万字要花二十多万，一个月才能完成，现在用人工智能加上人工修改，费用降到十二到十五万，两周就能交付，价格压得很低，短剧翻译一个小时只收一两块钱，自由译者桃子以前每月能挣一万多，现在收入少了一半，干脆转行教别人怎么使用人工智能，教大家如何更快地被技术替代。

鲁沁在课堂上发现不再专门讲解翻译技巧，课程内容都围绕着AI协作展开，一段七千字的文章必须分成几部分处理，有些交给机器完成，有些需要自己修改，这让鲁沁感觉不像在学习翻译，倒像是在练习怎么给人工智能当助手，不过有些同学早就转向了别的方向，比如2023年毕业的阿莱，她选择了翻译和本地化技术专业，学了Trados、memoQ这些工具，现在在一家美国公司工作，负责的不是具体句子，而是整个流程，阿莱说得实在：人工智能比我快得多，但我可以把它管好。

国内高校也在跟进这个趋势，上海外国语大学在2022年开设了翻译和工商管理的双学位项目，第一届毕业生在求职时表现最为顺利，复旦大学于2023年批准设立翻译与计算机科学结合的新专业，清华大学和北京外国语大学都在课程中加入了更多技术内容，行业报告显示，八成以上的大型翻译公司已经在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，招聘信息里对“会操作AI工具”的要求已经比持有CATTI证书更为重要，证书仍然存在价值，但仅靠它已经难以胜任工作需求。

不过也不是所有领域都被AI占领，游戏翻译这个行当里老手卓冷还在坚持，就像余光中写的那句"心有猛虎，细嗅蔷薇"，让机器来翻准会闹笑话，腾讯网易这些大公司平时把普通文稿交给机器没问题，但碰到剧情设计、文化梗和双关语还得靠人来处理，就像短剧《太奶奶3》里有句"丝瓜汤去火"，机器直接翻译肯定要出错，这种带文化味的翻译工作终究需要人脑来完成。

国外的情况也差不多，英国作家协会的调查显示，三成翻译人员因为人工智能失去工作，七成预计收入会下降，但有意思的是，一些欧洲公司开始雇佣“AI质量审计师”，专门检查机器翻译是否正确，这些人的工资反而提高了，这说明翻译职业没有消失，而是岗位发生了变化，以后如果只会埋头翻译句子，很可能被淘汰，但如果懂得技术、能够管理、可以调教人工智能，发展空间会更广阔。

我确实佩服那些提前行动的人，鲁沁还在适应阶段，但至少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，阿莱已经转换了方向，生活稳定下来，行业正在调整，这不是谁运气不好，而是时代在挑选合适的人，你没法避开人工智能，那就学着和它一起工作，翻译行业没有消失，只是从手工活变成了技术协作。